流殤。

  本卷 壹 之壹


使用前敬告:此文為架構於仙劍系列遊戲產品之上的衍生自創文,系列主角會出現於文中(不過皆是配角),不適者請慎入。





  兵荒馬亂,塵土飛揚。
  
  他記得那是自己最後說的一句話……卻又好像是自己對這世界最後的一眼印象。
  
  也許是無知無覺太多年,什麼該有的都已離去,應該如何他已無法明白。不會渴、不會餓,什麼生理需求都不成問題,所以若不是自我了斷,這無盡循環依舊會無盡下去,直到某天什麼都逝去後,他才可能闔眼不再醒來……甚而,他仍必須清醒,償還自己所犯的罪孽。
  
  怎麼……變成這樣的,時間久長到他早忘了最初的原因。
  
  荒漠、空樓,他甚至要遺忘這世界的容貌最後是怎麼了,世界只剩那一口小小的空窗、環繞在身側的牆壁,還有覆蓋一整個視野的晦暗。或許是不曾有過逃亡的想望,竟連被闔上的門都迷失了方向。日子在睜眼闔眼間悄然流洩,他的身軀不會衰老,甚至無法從自身的變化推算至今究竟過了幾個年頭。
  
  以往的記憶已模糊,他忘了如何說話,忘了聲音是怎麼樣的存在,忘了怎麼流淚,甚至遺忘了眼淚究竟為何物。睜眼閉眼皆是一片晦暗,所以他學會閉著眼體會光亮;不論何時皆是一片寂靜,所以他學會聆聽無聲;不管怎麼顫抖都取不了暖,所以他學著麻木接受……
  
  也許偶爾的偶爾,他會想起遙遠而朦朧的過去,然景物不再,只剩一絲絲深處而微弱的情緒波動。
  
  有時百無聊賴,仔細追憶過往,那一聲聲回盪耳邊的,卻早已分屬不清是辱罵抑或讚譽、是悲憤抑或憐惜……思緒帶著記憶如同墜入深淵,糊成了一片一片,再也無從分開。他想過刻意遺忘,卻猶豫著,若主動選擇遺忘,自己,還能是個什麼樣的存在?
  
  疑惑、迷惘,他像是迷了路的孩子,而路已無處可尋。
  他緩緩睜開眼,視線似是受了什麼吸引,穩穩地定在那口窗上。
  
  窗外的景色模糊不清,而光線亦無法透進黑暗,一塊顏色突兀地鑲在高遠的另一端,像一幅螢光畫,卻無從看清畫中之物究竟為何。他猶記顏色曾從黃轉紅,再由赭轉黑,而現下那裡是一抹極清澈的藍。
  
  
  “伊呀──”
  
  一束強烈白光映了進來,黑暗被剖開了一個矩形大洞,高遠的泛藍窗口頓時失色了不少,一閃一閃像是在抗議著陌生人的入侵。久違的光亮直打進他的瞳,刺得他直眨眼,但淚再也留不出分毫。
  
  「呼……終於打開了……」
  
  太久沒聽聞的語言,如今進到他耳裡就快成為一串無意義的雜音,他努力回想,才斷續拼湊出其中涵義。永遠承擔的罪與罰,豈有期限之說?
  
  是誤闖?是好奇?是終結?
  一下子他懵了,不知要做出什麼反應,只是再往裡更縮了點。
  
  結界被破,那口溢著藍色的窗閃爍了幾下,終究逝去,一陣刺耳的尖叫衝破天際,闇色如絲般被抽離,一瞬之間,光芒浸滿了他整個視野。
  
  他手無力舉起,便垂下眼簾,細聽那闖入者的言語:「哇……沒想到這邊居然有裂縫……不仔細看真看不出來……呼……。」
  
  他漸漸適應光亮,睜眼再看,四周已不是記憶中的顏色。
  
  背後是兩塊巨石,還留有熟悉的味道,而其下卻成一片綠茵蔓延。堪稱神木的年份支拄著一棵棵巨大樹木,奇形怪狀的姿態映在眼底成了一幅幅陌生的圖畫,再往前陸地便一路垂直向下,吊成壯麗的懸崖。他瞪大眼,這哪裡還有黃沙滾滾的景象?
  
  「嗯……沒問題了。裂縫太多實在不安定,再去清幾個今天就休息吧,紫蕊……咦?」
  
  闖入者的眼神撞上了他,他簡直是直覺反應地再往裡縮,恨不得能鑽進石間的小洞,就這麼消失不見。
  
  「嗳……」他感覺那人搔著頭,越來越靠近自己,身體便不自覺顫抖了起來。「呃……你,還好嗎?」
  
  一個一個拼湊起來的文字,他不管怎麼回想,都無法明白這一句話的涵義,於是便維持著原本的姿態,把頭深深埋進了雙膝之間。雖然對方沒有不好的氣息,甚至可以說是很明亮清爽、很好的感覺,但他仍本能地警戒著其一舉一動。
  
  闖入者似乎也很明白,先是搔了搔頭,像是苦惱的情緒瀰漫他有點久長的思考,接著帶著謹慎地開口:「吶,跟我回去如何?就不要再待在這裡了……」
  
  他驚訝地抬起頭,卻也換來了對方一瞬間的怔愣。
  
  闖入者有著一頭飄逸的深藍色長髮,在明亮的陽光之下閃著柔和的光芒,如同他許久未見的大海,一時之間,竟看得癡了。
  
  對方先從驚訝中回過神來,似是有許多問題想問,最後出口的卻只剩短短一兩句:「可以走嗎?要不要我扶你?」
  
  他似懂非懂,只明白對方似乎要他站起來,一個閃神,自己已刷地驀然起身。雙腳承受著過於陌生的重量,才起來卻又急著跌下,他緊閉起眼,準備迎接熟悉卻也陌生的撞擊。
  
  「小心!」
  
  疼痛未到,溫暖包圍著他冰冷的身軀,白色的絲質布傳來了點點冰涼滑溜的觸感。他有點怔愣,現在跌倒都不會痛了嗎?誤把布料當作草地,他驀然憶起草緣的銳利,心想等等或許又要被罵了……
  
  「哇!你怎麼這麼冰?都凍得像冰塊了……」
  
  視線順著聲音上移,他才發現自己正壓在別人身上,忙起身退後,又縮回了那小角落。來人慌了起來,比手畫腳好一陣子,在發現他疑惑的眼神後,霎時緋紅了雙頰。
  
  「呃……我是說,吶,你叫什麼?我的名字是雅。」
  
  
  名字……
  
  他瞇起眼,想起來他才突然發現,他竟不知道自己姓什名誰,除了一片黑暗的日子,再往前推算,亦無任何關於名字的聲音存在於記憶,即便再模糊。
  
  恍惚間他隨手抓起了身側的一塊硬物,觸感冰涼使他心安不少,但隨之而來的是雅的一聲吸息。
  
  「你……那塊玉珮……」
  
  他聞言,疑惑地攤開手,卻在看清手中物的那瞬,像被燙著了手般扔開玉珮,如負傷的野獸緊緊盯著那發著微弱藍光的菱形藻玉。玉上繫著的純白穗子,在碧綠草地上勾勒出了一幅奇異的圖畫。
  
  雅瞪大了眼,如同撞見奇珍異獸般地震驚,無法作聲。
  
  「……我……可以拿起來看嗎……?」
  
  他看了看那原本溫和、現在卻盛滿驚恐情緒的面容,又看了看草地上的一抹幽藍,愣了幾秒,一聲也沒吭又把頭塞進了雙膝之間。雅權作是答應了,輕緩拾起了那塊稀有的藍玉。
  
  藍玉上突出的刻文乍看之下如同兩條攀升的蟠龍,直衝天際的氣魄令人禁不住要眨眼;細看之下卻又如同蟄伏水底的遊龍,蓄勢待發而內斂溫潤,平衡了那向上的勁道。那是雅再熟悉不過的感覺──從身旁拿起自己的玉珮,兩個如出同一人之手,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  
  震驚在心底越盪越大,手顫抖得差點握不住輕巧的兩塊冷玉。
  
  雅持續端詳,私自希望能找出什麼不同,而不是自己現在所理解的那樣……驀然間,一小塊光芒滑過眼角,他眨眨眼,明白那不是幻覺,卻找不到四周有什麼會發光的東西。正打算放棄搜尋,重新看回玉上,竟發現異狀。
  
  奇異的光芒灑了一點在他持玉的手上,那是一個與玉上極為相似的龍頭形狀,那表情活靈活現,龍的威壓感欺了上來,使他無故冒起整身冷汗。雅鎮定下心神,一個放鬆,龍便似躲藏般失了身影。
  
  「欸?」
  
  事情發生太快,還無法清楚原由,端倪已藏匿不見蹤影。
  
  一陣風拂過,修長的草葉隨風擺動,似是壓低了腰,向大地請安。緊縮的人抖了抖,對這不熟悉的觸感懼怕、又帶點好奇,但不知為何他竟較想回到以前那個絕對黑暗的空間。陌生氣息太多的這,令他渾身不舒服。
  
  雅從玉上抽離了思緒,才察覺那不甚愉快的情緒。暗罵自己怎麼如此衝動不小心,順著意念平復面容的失控,又恢復了一剛開始的溫和表情。就在此時,雅瞥見那條龍就浮現在不遠的草地上,這發現讓他倒抽了一口氣。但這次他沒鬆懈,屏氣凝神地看著那條栩栩如生、而且是真的在動的龍。
  
  龍呈現了奇異的海藍色,似是把草地當成了海水,悠然自在地四處遊走,最後停在了雅的跟前,兩旁的龍鬚擺動著,不知是因為龍的鼻息,抑或是那虛像的海水流動所致?
  
  明明只該是光影,卻如同真實存在。雅雖又出了一身冷汗,但一臉堅毅,臉上再沒了絲毫畏懼。玉珮代表了身分,在看到了同樣的玉珮出現在眼前之時,太多疑問浮上腦海。不僅僅是對方的身分奇特,過去自己的定位也遭到推翻,他甚至嗅出其中似有不好的徵兆,一齊湧上的未知令他不知所措,備感恐慌。而現下的情況使他明白,這條龍,便是所有秘密的鑰匙,他只要穩定,便毋須擔憂會迷失在這動亂的年代。
  
  龍看著雅的神情很淡漠,其中卻綴了希望的光芒。頃刻,悲傷至極的情緒溢滿了他黑亮的雙眸,一種不言而喻的哀慟壓得雅快喘不過氣,然而龍這時卻是轉頭望著石間的人,再回首已藏匿起心情,似有話要說。
  
  龍擺了擺尾巴,低首如同敗家喪犬,隱隱約約聽見他呢喃著:「……我的主人啊……。」
  
  接著龍昂起了頭,雖然是請求,卻不失該有的氣度、原有的驕傲。「請,好好照顧他……」
  
  立體影像漸漸趨於平面,最後剩下的便如同最初呈現出來的兩條蟠龍,不停緩慢旋轉,中間隱隱浮現一個秀氣修長的書法字。
  
  「……涓……?」
  
  這一聲讓字起了反應,越發明亮的字面緩緩上浮。這時他才發現,似乎從龍一出來的時候,那緊縮角落的人就一直緊盯著這裡,一刻也沒有漏掉。那一雙初會時盛滿了絕望哀慟、亦帶點茫然的眸子,此時卻清澈至極,似是世間一切的事物都映得進去而此刻,聰明如他,卻無從明白那人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。
  
  不,或許根本毋須知道。雅把視線轉回字上,心裡莫名有種共患難的安心。
  
  涓字慢慢散了開來,才看出原來那是一粒粒小光點所組成。外散的光點直到一定的距離後,一閃一閃的,漸漸失了光芒,終至消失,兩側的遊龍亦隨字跡而逝,不留一點痕跡,似一場華夢。
  
  雅接著拿出了自己的玉珮。雖然兩個長得一模一樣,但散發出的氣息是不會相同的,只要靜下心便可確認他手上真是自己所擁有的那個。
  
  雅運氣並注入靈力,盡力回想方才的觸發點,但剩下還有什麼條件他卻全然沒有一點主意。
  
  「……陽、咳咳……光……」
  
 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,雅旋即尋著有陽光而投影清楚的地方。好半晌他才想起這句話的來源,應是……
  
  緊接而來的狀況不再容他多想。除了一開始的龍沒有出現,其餘皆同之前一般,只是涓字的位置換了一個雅字,勁道猶存,與龍的勇猛相輔相成。
  
  「……是名字……?」
  
  雅字小幅度地上下浮動,不久之後亦消散而去。
  
  雅有種極度無力的疲憊感。不是大鬆一口氣之後的反噬,亦非徒勞無獲的失落,他總覺得自己是被帶到了迷宮入口,明明看到門了,卻無從進入,而迷宮內部究竟還有多長路要走?他一點頭緒也沒有。
  
  或許被他擔在肩上的,是一種名為神祕未知的重量。
  
  回過神後,他想起那句話的源頭,才一驚,視線焦急的在石間尋找那應名為「涓」的身影。
  
  涓仍蹲在石間一動也不動,清亮的瞳眸又逐漸蒙上了一層淺灰,與此同時,他竟有了想保護的念頭,想一直看那雙眸子輝耀的神采……他不明白那是從何而來的思緒,卻沒有唐突的感覺。
  
  「還好嗎?」
  
  涓沒有回答。沉默的時間長得讓雅甚至要誤以為自己是不是音量太小,而對方其實連一個字都沒聽到?就在雅思考著要不要再問一次時,一道雖沙啞卻仍不掩其清脆的聲音從石間竄了出來。「……還……好……」
  
  這一次正式而能夠細聆聽涓的聲音,那音色竟與自己所臆測的相去不遠,甚至帶了點熟悉感,著實令他愣了一下。
  
  「還能走嗎?」
  涓一臉茫然,似是不太明白。
  「能站嗎?」
  
  雅輕慢地靠近,朝涓伸出了一隻手。
  
  涓猛然一縮,雙手抵在頭上,像是個受虐已久的兒童,即使獲救了,對陌生人、甚至是自己出來的人也抱有一定的戒心。這想法令他一愣,這不是正意味著,在他們遇見之前,這看來脆弱的人兒曾受過許多非人道虐待?
  
  腦中閃過許多影像,最清楚的一幕與眼前的身影重疊,令雅渾身都起了冷汗。那透澈的眸子成了兩漥血窟窿,清秀的臉上佈滿了血痕,有些傷甚至連肉都翻了出來,鮮紅色直令人做嘔。身軀殘缺不全,用缺手斷腳已不足形容,而纖細的手腕上緊緊扣著重重的鐵鍊,他似乎還能聽聞一串冰冷沉重的金屬碰撞聲響徹那狹小的密閉空間,隱隱浮現的咒文圖像佈滿的身體……
  
  他一個恍神,影像便全數消逝,眼前仍是乾乾淨淨的、不染一絲血漬的清靈人兒。此刻他一細看,才發覺一絲不對勁。
  
  涓身著華服,吊滿鈴噹彩帶的純白盛裝散在他身子四周,滿溢著駭人的詭譎氛圍直逼雅而來,還帶著一點點腥味。
  
  驀然間他瞧見了不知多久以前,還是個孩子模樣的涓,也是穿著這套衣裝,緩緩走下一個石台,底下跪了一地千千萬萬的人,正向前朝拜涓身後的青銅大樹。青銅大樹的枝椏以一種奇異的方向延展,十分不自然的形狀看來又不太像棵樹,過於龐大的身軀、太過光滑的表面,栩栩如生而帶威壓感的樹體竟似非人造而原本就存在的神奇事物。底下狀似帶頭的人,像是唸完了禱文,一抬起頭竟不是平時的程序進行,而是驚呆當場,底下也陸續有人覺得奇怪,一抬起頭反應便同第一人般,甚至有人指著涓大聲嚷嚷起來。
  
  帶頭的人似是讓大家安靜了下來,領了幾個看來位高權重的人,圍上前去,恭恭敬敬不知在說些什麼。
  
  他仔細看了看涓的眼瞳,那是一種極度麻木的神情,但卻又奇異地不帶空洞,分明是水火不容的情緒在那眸中卻完美融合,令人摸不著頭緒。
  
  影像頓時消失了,眼前是正偷偷從指縫間瞧著他的涓,而不再是那充滿神秘威嚴、高高在上的涓。
  
  他為這轉變愣了下,旋即柔了柔表情。「別怕……沒事了……」
  
  涓似是為這聲音所吸引,漸漸放下手,眼中凝聚的恐懼卻還未消散。雅看了竟有些心疼,極盡所能地輕柔,慢慢的、握上了那蒼白而骨節分明的手。細滑的觸感不禁令他一詫,一陣顫抖後的平靜更出乎他意料,他本以為自己會被狠狠甩開,還要再花一段時間的……
  
  涓露出了一點眼好奇的神情,直盯著雅握著他的手,似乎也不太明白自己逐漸安心的反應。
  
  「沒事了……嗯?」
  
  涓仍看著相握的手發楞。
  
  「能站嗎?我們回家,好嗎……?」當然不是涓的家。
  
  但涓卻反而又開始害怕了,緊張得連雙眼都無法睜開來,兩行清淚便這麼沿著頰面滑下。突如其來的狀況令雅有些倉皇失措,他盡力平靜心緒,動作維持輕緩。
  
  「到我家,如何?先暫時休息一下,好了之後再說?」
  
  涓的雙耳嗡了一聲,一句話到他耳裡被分成數段,再拼湊不起。
  
  家……休息……好……
  
  他想起一些似乎很無關緊要的事,卻又無法確定,那是不是真的那麼雲淡風輕得可以不必去注意。他想起了紅色燭光,想起了一張張血脈賁張令人做嘔的臉,想起那滑稽已極的聲調,莫名親暱而淫穢的語句充斥著他滿耳滿身,令他直想一吐吐個乾淨爽快。
  
  『唉唷,這小哥怎生的這麼俊?要不要來奴家這裡坐坐?』
  『喲,咱們好生休息休息,等會才有體力……哈哈哈!!』
  
  『……我想要……』

  
  
  他想自己或許該明白,所謂世界早不如從前、那他看到的藍天白雲、清風流水,而今他一勁停滯,換來的是什麼?
  
  他留不住任何一個腳步,人們把他遺留給了孤獨、遺留給了這早已變天的世界,他甚至要連以往的記憶都迷失,忘了自己的來處,忘了自己所追尋的究竟是什麼。
  
  所以他笑、他玩世不恭,他什麼都不放在眼裡,只因他以此護衛自己,什麼都不當真,所以什麼也傷不了他。
  
  於是一抹燦爛的笑容便這麼盛綻開,映在雅眼底而摻了訝異。不合時宜的突兀微笑,雅在疑惑的同時,不可否認地看呆了。但又了什麼,這笑竟令人如此痛心憐惜!
  
  也許是太疲憊,涓這一笑,眼前一黑,便昏了過去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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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文對我而言.........意義重大。
所以我會傾盡我所能....去構築這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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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年萬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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