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殤
   
   本卷 壹 之參
  
  使用前敬告:此文為架構於仙劍系列遊戲產品之上的衍生自創文,系列主角會出現於文中(不過皆是配角),不適者請慎入。


  
  ※
  
  

  「所以等會就麻煩你在這一個區域行動了,預計有六個左右……」
  
  距離涓從破碎時空被解救出來,已過了一段不算短但也不長的日子,比起最初遇見時,涓的精神已好了許多,講起話來也順口多了。在他好得差不多時,雅曾問過涓關於去留的問題。
  
  『那麼今後你如何打算?』
  『……打算?』涓疑惑地偏著頭,而後搖首。『沒有。』
  『那麼你願意先留下幫我一個忙嗎?之後要走也沒關係。』
  『……什麼…忙?』涓的臉上瞬間浮出一種雅無法理解的恐懼。
  『我正在清理使空間不安定的縫隙,想請你幫個忙。如果不方便沒有關係,不會勉強你的。』
  涓愣了下,旋即道:『如果不會給雅添麻煩的話,當然好……』
  『那麼多謝了。』雅最後給了涓一個燦爛的微笑。
  
  
  「喂!那我呢?」
  
  帝一手在雅的眼前揮動,阻礙他專心閱讀地圖的視線,逼得他不得不理會自己。
  
  「你?」雅不耐地抬起頭,「把床上的空位補滿就交給你了。」
  
  「喂!!這什麼話?平時只見你巴不得我多做點、把我榨乾最好,哪時這麼好心?該不會是有什麼陰謀……」
  
  「不,我只是不想拖個麻煩回頭還要處理。」
  
  「牙青嵐!你!!」
  
  「……不要再喊我的化名了……現在又不是有他人在場……」雅帶點無奈,收起地圖,交給在一旁沉默的涓。「還是閣下十分念著舞楓臺?」
  
  「──!…我不喊就是、不喊就是……求你別提了……」
  
  「……雅?」涓好奇地看著笑得戲弄的雅,似是想知道能讓帝卻步的究竟是什麼事。
  
  「……不,沒什麼。」雅收起戲弄的神情,「那麼,等等小心,傍晚時就可到集合地點。」
  「好……」
  
  「喂!!不要又無視我!我真的待在家就好嗎?有種被看扁的感覺,真不舒服!!」
  
  雅聞言,停下邁出門檻的腳步,回首。「……唉,你好好休養自己的身子要緊,這事不急那一天兩天的。」
  
  「可是都一個多月了……。」
  
  涓看了看似是帶點落寞的帝,而後上前拉拉雅的袖子。「不如我跟帝一起行動吧,我也還不熟……」
  
  「……好吧。」雅盯著兩人堅定的神情好一會,不免軟了下來。「那你萬萬不可再勉強自己。」
  
  「什麼話~就說激將法沒用、沒用嘛~」帝換了一個開朗愉悅的表情,活像討到糖的孩子。他以誇張的動作跳下他早躺膩的床鋪,開心地拉起涓的手就往外衝。「走吧走吧!我會好好敎你的~」
  
  在門口的雅讓開一條出路,搖首嘆息:「真是的……」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「話說谷那群死老頭也真是夠了!丟這麼大一個爛攤子給我們收拾……」
  
  在前往集合地點的路上,帝這麼抱怨著。
  
  
  天空很晴朗,無邊無際的湛藍襯著幾朵白雲悠走而過,底下則是一片綠草如茵。這一個多月,這景色在涓眼裡漸漸成為一種自然,很難相信他第一次看到時竟只呆愣在那,什麼也做不出、沉溺在自己的思緒裡,什麼都進不了他的意識。
  
  『……我會還你的……這個原應屬於你的世界……我一定會還你………』
  
  他還記得那天,這句話便這麼不停迴盪在腦海。那聲音他十分熟悉,一直以來的絕望冰冷、一直以來的孤寂渴求……在他少許的記憶裡,那幾乎就要成為他的唯一……可是他仍舊憶不清,不論再怎麼努力、不論再怎麼祈求,他腦海的過去欄位依舊破碎不堪,片段、模糊,而這也總是令他頭痛欲裂,彷若什麼東西正不停持續地將他撕開,不留餘地。
  
  
  「……在外面記得稱呼他為”盤古”。」雅意興闌珊地在後頭補充道。
  
  三人徐徐而行,漫步在群山圍繞的大草原上,活像是在郊遊踏青,全然沒一點緊張的氣氛。
  
  「唉唷你們沒事幹麻那麼多名字……」帝一臉厭惡。「誰會去注意哪時候該叫哪個啦。」
  
  「也只有你這種粗神經才記不起來。」
  「你──!!」
  
  兩人間的氣氛正劍拔弩張,涓忽然停了下來,拉了拉雅的衣袖。
  
  「怎麼了?」
  
  「前面……是哪裡……」
  
  「啊……我好像忘了跟你提了。」雅搔了搔頭,看向前方明顯變了一個色調的山谷。「天滅泉在魔界。」
  
  「要去魔界!?那不是會看到蚩尤那老傢伙?」
  
  「……他表面也不過正值壯年,不需要說成這樣吧……」
  
  「……?」看著一來一往聊得起勁的兩人,涓一臉疑惑。
  
  「……你不知道嗎?」雅帶點驚訝地問。
  
  「你說什麼呢?想當初我遇到你的時候你還不是這個樣子嗎?……咦?」
  
  
  雅的臉色黯沉下來。「……一樣?……」
  
  帝不提他都差點忘了自己也失了過去的記憶,但他那時可是很奇妙地什麼都忘了,就是隱約記得自己是誰、又要怎麼生活。一天到頭待在那空無一人的浮空島上,他不是練劍就是御劍出去晃晃,自從在舞楓臺遇見帝之後,才真正有了目標和些許對過去的印象。
  
  
  他從來沒有對自己遇到事情體內自然會迸發的那種、該怎麼做的直覺而感到疑惑,但如今回想起來,這還真不是一件正常的事。
  
  
  
  初遇涓的事突然浮現腦海。
  這會是巧合嗎……?抑或是……
  
  
  
  
  涓擔憂的神色打亂了他的思緒。他把這些事暫時自心上壓下,心想反正不急,以後一定會曉得的,答案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要找著,他還有時間慢慢跟他耗。
  
  
  「……自從盤古消失之後不久,幾乎在同個時間點,絕大多數高輩份的也一起銷聲匿跡了,只剩下羲、女媧、神農、蚩尤幾位還沒有失去聯繫。這時混沌之氣漸分清濁,清氣上升為天,以羲為首,擁有清氣的神創立了神界;濁氣沉降為地,以蚩尤為首,擁有濁氣的神則創立魔界,其中則以當時蚩尤開路所打通的「神魔之井」為通道。神農與女媧則因清濁之氣參半,以盤古留下的混沌空間自成一家,介於天神地魔之間。女媧捏拿泥土,以自身氣血灌注,創造出”人”,神農則以自身靈氣灌注於花草木石,創造出”飛禽走獸魚類昆蟲”。但這都還在初步階段,依我估計成功數目不多,而兩位前輩應該還在多方嘗試並細加研究。
  
  雖說蚩尤是目前的魔界之主,但也只是很粗略的定義而已,紀律上還不明顯。大家現在首要的務事,就是讓之前整個動盪不安的空間穩定下來,所以也沒有太多閒暇管理這些階級上的事。不過魔界至少還有個帶頭的,神界就有些悽慘了,因為前不久就連羲都無聲無息地失了聯繫……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。神界現在的景況可說是雪上加霜,群龍無首,只由幾位較為德高望重的暫時帶領眾人解決所有事務。
  
  不過一言以蔽之,大家目前仍各自整理各界的秩序,同時也消除讓空間不穩定的因子,例如我們現在要去解決的碎裂空間。」
  
  
  「對,而且這是絕對不分神魔的。」頓了一下,帝突然驚訝地看著雅。「這麼一提我才想起,你之前不是說你幾乎什麼都不記得嗎?但感覺你都還記著啊?」
  
  「……」他也不知道為什麼……那種感覺就像是裡頭有好幾部分被硬生生切除,但其他都還存在,所以依然殘缺地記得……「……我不知道……就是一種直覺。」
  
  
  談話之間,三人已到了顏色轉換的交界地。習慣了的青山綠水逐漸染上一層紫紅,明明是山谷,卻有一條不小的通道不修邊幅地大肆延展,有一種切破空間的不協調感。
  
  「這條神魔之井之後一定會增設一堆機關吧……唉~像現在這樣一條路直通到底多方便?」
  
  帝邊抱怨邊走進山谷,其餘兩人隨後跟進。一跨越那條明顯的分界線,後頭的景物就在一瞬間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閃爍著微微紅芒的幽暗通道。四周不時飄著青色的鬼火,微弱的光芒點綴著若隱若現的粗糙路面,仍留有初開發時的急促感。
  
  三人運起靈力飛快穿越了這條陰森的通道,一路上沒有轉向亦無阻礙,只是窒悶的空氣帶來的壓迫感越來越令帝無法承受,他停下腳步,幾欲嘔吐卻只是吐了些酸水。
  
  「還好吧?」雅看他停下腳步正覺得奇怪,一回身入眼的便是帝扶著牆乾嘔,關心的語氣中藏不住他的不明所以。
  
  「還好,只是濁氣越來越重,身體不適罷了。」帝喘口氣,運了會氣,讓清氣於體內流動成一層防護網,方覺舒適許多。抬首一見好端端站在自己眼前的兩人,不免一驚:「怎麼?你們倆都沒事?」
  
  「沒事……怎麼?」
  
  「──不可能啊!」聽見雅的回答,帝更為震驚。擁有的清氣越濃厚的人碰到濁氣會更加不適,除非已做了防護措施,但兩人明顯就是根本就沒感覺到什麼,只有擁有濁氣的人才有可能在這環境下泰然自若……但之前在神界兩人也一直都好好的啊!若說清濁參半,如果不是待在女媧神農所處的混沌空間,馬上就會因第一次接觸的氣之清濁決定此人應屬清或濁,便如女媧之偏清,神農之偏濁,如此影響之下理應有著同樣的不適感……怎麼可能一如往常如此自然!?
  
  「……」似是從帝的言談中發覺了一絲不對勁,雅沉思起來,也未做回話。
  
  「……有人來了……」涓不免困惑,沒有不舒服難道很怪嗎?但緊接而來的氣流騷動不容他多想,他馬上擺出備戰姿態並提醒兩人,只是事情一下子發生太快,他臉上仍帶著疑惑不解的表情,與動作十分不協調。
  
  
  「喲,我道是誰,原來是帝這小夥子不要命了跑來觀光啊?」未見其人而聲先到,不大不小的音量迴盪在耳裡並無不舒適感。
  
  「哼,蚩尤老頭,你是沒聽過『無事不登三寶殿』嗎?」
  
  「小子講話依舊這麼嗆。」而後,帶著一臉笑意、做書生打扮的青年出現在眼前,他這才看到一旁的雅和涓,眼神頓時犀利了起來,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。
  
  「想不到蚩尤老頭這倒又年輕許多啊?」
  
  「過獎、過獎。」蚩尤笑著,眼裡卻沒了笑意。「那你們究竟是做什麼來者?」
  
  「您應該早就知曉了吧。」一旁的雅注意到他毫不避諱的打量視線,不禁不客氣地插嘴道。
  
  蚩尤盯著雅的雙眸好一會,以難以察覺的速度瞥了涓一眼,而後轉身,嘆道:「是啊,我是知道……………」
  
  
  涓沒有忽略那短短的一瞥。自出了縫隙之後,所有的事物他都感到十分陌生,包括別人的情感也是。每接受一次新的東西對他來說都是一次折磨,無法預期的動作與情緒皆令他懼怕得不能自己,他像是失了水的魚兒,所有物事都窒悶地令他快要不能呼吸。
  
  「那麼走吧。」蚩尤頭也不回地向前邁步,漸漸隱沒在昏暗的道路上。
  
  帝楞了一下,還未反應過來。「蚩尤老頭哪時這麼好說話了?」
  
  「……跟上吧。」
  
  雅察覺到涓的不安,示意讓帝快些跟上,刻意讓自己殿後。他輕輕握住涓那略顯不知所措的手,不疾不徐地向前邁步。涓先是一驚,而後緊緊回握,並微微地笑了。
  
  
  
  
  
  多不可思議的感覺………像是、連天塌下都可以不用懼怕。
  
  
  這感覺……似曾相識。
  熟悉得……令人直想落淚………
  
  
  
  
  
  涓閉起眼,全心信任著雅的帶領,穩穩地走著。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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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年萬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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