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殤             
         
   本卷 貳 之貳

        
   使用前敬告:此文為架構於仙劍系列遊戲產品之上的衍生自創文,系列主角會出現於文中(不過皆是配角),不適者請慎入。
  
  
  
  ※
  
  
  雖然對涓的反應耿耿於懷,在看見神樹的那一剎那還是有那麼一刻忘了所有。神樹的巨大看不見盡頭,竟頗有些頂天立地的味道,葉的翠綠襯著盛綻的花朵七彩相間,不同顏色聚集在不同區域,各自婀娜獨領風騷。眾神細語紛紛在樹下指指點點,臉上都洋溢著驚喜興奮的笑容。神樹的葉未凋盡,與如海般廣大而眾多的各色玲瓏簇擁著十幾朵大花苞,花苞尚未展露風華,小花卻已開至極緻,甚已搖搖飄落,優美已極。
  
  「今年真特別,花色七彩,盛況空前啊……。」帝瞇起眼,此番情景,直令人心生愉悅吶……
  
  「宴會已經開始了,」老者看向眾神所在處,只見神樹下幾已座無虛席,淡茶甜品已取用許久,漸染杯盤狼藉之色,只是勉強還撐著整齊的顏面。「尊上今年也與去年一樣?還是……」
  
  「一切按慣例便成。」瞥見老者對身旁兩人懷疑的眼光,帝趕忙接道:「這兩人便同我去,毋須多言。」
  
  似是習慣帝的無理強求,老者也沒說什麼,只是用另一種純粹疑惑的眼神看著他們。「……兩位……老夫……是否在哪──」
  
  還未等他說完,帝便拉著兩人的手飛奔而去。他大概知道老者的疑惑,只是他們向來不是以歲數決定容貌年輕與否,所以即使老者事實上比他們小也沒什麼好意外的,更準確一點,就算他不認識雅也沒什麼好訝異的,也不甚需要為了讓他確認所謂的一面之緣而停留。
  
  他們一路向上,一開始還能些微聽聞有人大喊道:「尊上回來了!」及緊接著的嘈雜聲,後來也僅剩風的聲音在耳邊呼嘯。他們繞著主幹前行,跨越無數枝條,穿梭花海之間,而後花影漸悄,餘下一片翠綠也漸疏,看似無盡的神樹終於到頭。樹頂有著一池靈泉,一片巨大無比的枝葉襯托一旁,池水另一邊則由一朵盛開的白花綴著,更前頭還有幾朵豔麗的紅花。然而這幾朵花卻明顯與下頭不是同個花期,雖盛綻卻了無生意,那彷若凝結一般的氛圍,雖令人覺得能留住任何事物的瞬間,然而也總像是失了遲暮的美人,永恆反而難以捉摸,雕像般令人不禁以為一切不過幻夢一場,一個晃動便如黃粱一夢,醒時仍不明白自己身在何方……
  
  「在誕靈祭時,我有大部分時間必須鎮守這裡。」帝俯視而笑。「看久了,也會稍微覺得這景色不錯……」
  
  順著帝的視線望下去,也許是太高太遠,下頭的花海模糊而難加辨識,濃密在綠葉遮擋下反顯零星。這就像座孤城般,寧靜而與世隔絕,如同千年萬世的咒,永不衰竭與滄海桑田一樣溢滿悽悲。
  
  涓收回視線,放在周身的環境上。這倒與他早前待著的縫隙有異曲同工之妙,時間如同在水裡凍結,空氣似是藏匿在緊密無風口的箱盒裡。靜謐成了窒人的毒,總以為無聲會失去什麼,然而又難以面對打破後更肯定地斷送了什麼,於是進退兩難間試圖挽回殘局,最終仍發現自己竟無異於逃避。
  
  「你們要下去嗎?」帝背向他們,踏進那片靈池迴身坐下,那雙瞳眸已無任何一點情緒。這樣的帝不熟悉,但也不陌生……涓想起初入魔界時,帝也曾如此像是變作另個自己所不認識的人,那時他總疑惑原因,而現在他想或許他懂,沒來由的。
  
  「不用,不打擾你的話,就這吧。」
  
  雅看似被某些事物吸引般,直盯著神樹瞧。他總沒來由有種熟悉感,便如夢中以及舞楓臺那時湧上心頭的不明情緒,然而他無法找出理由,儘管他再怎麼渴求那深埋的答案。這些年,他幾乎就要忘了自己曾追尋過的這些,尤其是遇到涓之後的日子,他好像回到某種熟悉卻又陌生的地方,彷彿一切都有了解答,可是事實上並非如此。在某些時候,特別昏沉卻又特別清醒的時候,他總是不意發現自己一無所知。
  
  “叮……”
  
  帝閉上了眼。
  
  ──起風了。
  
  幾簇碎花向上撲騰,拂上帝的雙頰,輕柔而溫暖。再睜開眼時,他除了倒抽一口涼氣別無他想。
  
  略帶嫵媚神態的落花飛旋,如蝶般舞動死寂,一時之間,未曾真正綻放亦未曾凋零的神樹之巔,皆綴滿了襯托性質的各色小花,比之樹腳那盛況有過之而無不及。在他身側、枝葉旁,爆開了紫色清香,一朵淡紫的花貪婪地吸著清氣,卻反顯幽然沉靜。
  
  然而這些都不是他所在意的。
  
  他墨綠的髮因風而與幾縷淡藍相望纏綿,雪白滾天青色寬紋翠綠鑲邊的長袂隨風共舞飛花,卻總在即將碰觸之時離去,彷若那裡有道無形的牆,就此隔絕兩個世界。或許是生與死,或許是虛與實……如今他早忘了去追究,即便幻夢一場,在夢碎之前他寧願相信現下是真實的一切。
  
  他俯視而笑,他仰望而淚流。
  
  曾幾何時亦有如此光景,他竟感覺錯置得如此熟悉。那時那對因變異而轉銀白的眸子攫著他不敢輕放,靜靜流淌的晶瑩與眸光相連渲染一片一片,仍只換得了他回眸短暫安撫。因挽留而險些跌落的身子他扶著,更顯虛軟脆弱,但他終究是離去,回來的空寂才讓他明白那瞬間的意義。往後一切時間在尖刺的瓦礫堆裡行走,迷失了的不只情感,更連帶某部分真實。
  
  「……羲……!!」
  
  他深深望進那雙他找了許久的眼瞳,他看見所有──所有情緒與過往呼嘯而過,而終歸平靜。然而他已禁不住自己,毫不猶豫地衝上前去擁那不復記憶中已漸漸衰弱的身軀,不斷不斷呢喃那鏤骨蝕心的名字,一遍一遍;即使剜去他的心,他仍能銘刻骨髓的名,一遍,又一遍。
  
  羲淡笑,緩緩推開帝,雙唇微張,無聲卻似回應著他的呼喚。
  
  是了,他清楚明白。在初見涓的時候他便了然於胸,那種狀況他再熟悉不過,才不是查出來的結果。世界像是翻了個身,以往的事除了回憶怎能再尋得?一時心急脫口而出的誑語,他只是沒意料到雅會如此照單全收,毫無懷疑。
  
  打從在碧連神境看見羲的時候,對方就與那時的涓沒什麼兩樣,除了讀寫不會其他溝通方法。不同的是,羲對他人的話語沒有任何反應,不似涓會縮起身子、害怕地顫抖,羲很淡漠,即使頂著一張略顯童稚的臉,僵硬的線條仍是寒凍刺骨。不會有人改變他們神似聾啞的事實,即使這簡單到只要讓他們把字與音接上關聯,因為這是規定,他們永遠恪守崗位絕不逾越,不論他再如何反對這條鐵則,他仍只能沉默以對,束手無策,屈服於只能以紙筆與他們交談不可出聲。

  他與羲漸漸熟絡多半是任務關係,尤其在他倆成了”夥伴”之後,然而他相信一切是從碧蓮廣茂的蓮花池畔說起。一開始他見著這面若冰山、毫無生氣的孩子從遠方那眾神出生之地翩然來訪,他只覺得無趣。直到好幾年後,上頭認為他已能獨當一面,便告訴他那也已成年的孩子即將是他的合作對象,等到兩人熟悉彼此了,再通報一聲,屆時兩人即可正式進入體系之中,開始為上頭做事。也是此時,他才朦朧憶起當初有這麼一個人,也才萌生去理解對方的念頭。
  
  他漸漸發現他的夥伴很喜歡佔據蓮花池一角,並投擲一半以上的時間於波光之中,而那時那雙還未變異的眸裡,總會浮現溫柔卻落寞的神情,令人費解。他的好奇一直盤旋腦海,持續擾亂一池平靜,偏生這問題又難以開口詢問,懸著的心促使他日復一日前往,進而,他離開隱蔽處,走到對方身側強裝不經意地坐下。對方隨意瞥了他一眼而後又轉回視線,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,回應了他的些微緊張。這不免令他煩躁,像是他短了人家一截般,但他也不作聲,就只是靜靜地順著那跌落池中的視線,每天如此不約而同,鎮日靜坐在池畔。他們逐漸用紙筆交談起來,熟絡之後他時常拉著對方的手東奔西走,總有去不完的地方、看不完的景物。那段日子,對方冷酷的臉上漸漸染上淡淡的笑意,他總不小心為冰山上稀有的陽光走神,平日看慣了的笑容在對方身上總特別不同,他第一次發現笑可以這麼醉人若雪梅香暗度。從對方眼裡消失的那份難解之情遺忘了他們曾在池畔的身影,一直到現在,他仍沒過問那些他所不明瞭的情緒,說不揭人瘡疤是太好聽了,他只是忘了,在後來的笑容中遺失了藏著悲傷的神情。
  
  直到那日他自迷茫中甦醒後不久,他首次摸清羲聲線的高低起伏,之後他們也不再以紙筆代言,只是那略低沉的音調他總聽不慣,雖然他也說不出應當如何。即使羲已能正常說話,對於他的呼喚還是會以無聲回覆。也許是習慣,也許……只是一種刻意、刻意以此留住什麼……
  
  他凝視著那對銀瞳,相見前的千言萬語,他不知從何說起,更不想再提,至少此刻。於是將相見付與寧靜,相望一如千年以前。他不敢妄動,只怕稍一眨眼,一切便如泡影消逝。
  
  “叮……”
  
  最後移開視線的是羲,然他竟轉而望向涓。
  
  「……許久不見……不過你應該也不認得我了……」
  
  羲淡淡一笑,略沉的語調帶著縷縷冷意,自然而然,不含任何惡意。霎時之間落英盡歇,整個神樹之巔彷彿打了個哈欠醒來,綠葉抖顫,簇擁露水襯群芳。
  
  「你認識?」帝道出三人心中共同的疑惑。雖然狀況相同的兩人相識機率高,他總也沒料到會這麼巧。
  
  「算是。」羲頜首,一頓。「……你們在這裡,代表重樓已接掌魔界,是麼?」
  
  「……你怎麼知道?」雅投以疑惑的眼神。
  
  「這是佈局之一……」羲指了指涓頭上透紫的髮飾。「我不能說太多,只是這一切不是惡意使然,而重樓也依舊是重樓……並沒有改變什麼本質上的形成。」
  
  不是為了不良原因而形成的龐大計畫,雖然好似聽來不太需要太擔心後果了,但到底那撲朔迷離的原因,才是令人極為在乎的。這時帝身側那碩大的紫花竟突然凋謝,化為一點綠芒飛入涓手裡。涓緊張地攤開手掌,才看清那原來是個小果實,隱隱還散著碧色淡霧矇矓。
  
  「……包括這麼?」帝厲聲問。他那因久不見故人而湧上的喜悅順時打散如清泉落泥,滿心只盈著遭隱瞞的憤怒情緒,不能自己。也許他永遠也無從體諒為何對方竟瞞他如此久的年歲,兼且其失蹤又是迎頭一個措手不及。從頭到尾他竟只有被耍的份,要他如何甘心?每每的午夜夢迴,誰又明白他的苦?
  
  羲沉默不語。面對帝的忿怨,他只一如當初那般冷漠,彷若未聞。
  
  「……這是……給我的麼?」涓小心翼翼地問,生怕誤觸了逆鱗,撥斷了最後一根繃緊的絃。
  
  「嗯。」
  「……是……做什麼的?」
  
  「隨你使的。」羲低頭,續道:「風遺長老會告訴你們其他的,是可信之人……」復深深凝望了帝一眼,語重心長道:「你……珍重吧……。」
  
  帝還未參悟其中涵義,飛花又四起,與來勢一般,這次卻成了去勢洶湧。羲的身影漸淡,竟如隨風與殘英飛逝,直往神樹樹幹中心奔去,他挽留的話語還來不及出口,只看羲似是喃喃餘了三字徘徊空中。他是讀慣了那脣形的開闔,只是那三字他從沒曾自羲口中聽聞。
  
  帝跌坐於地,滿耳雷鳴,直嗡得他近乎暈去。
  
  
  
  
  tbc.
  
  ───
  
  耶~終於打上了好久以前就寫完的這集流殤!!!!!
  (是說應該手稿還有一兩集沒打= =)
  昨天很勤快的打上了一篇番外,結果今天翻一翻發現竟然打過了!
  真是哭死我了....
  噢不過這篇番外要PO可能還要再等等囉XD
  畢竟正文還沒打到那裡XD
  是說是贈送給親愛的三椒的那篇賀文!!!(雖然後來發現根本沒幾個字(哭
  
  是說剩下11天就要指考了,我人生中第二次重要的大考。
  而我也依然跟我國中一樣沒什麼幹勁....|||
  哎,顯見過了三年依然沒什麼成長XP
  (搞不好還退步了畢竟經歷了一堆爛事...= =)
  雖然之前曾立志要好好加油
  不過果然還是混得可以||||||
  嗯,果然還是不能像老哥一樣光宗耀祖XP
  雖然其實現在似乎對我們家來說很需要....或許對我的某些心情也很需要......。
  
  不管怎麼說,我就快要可以迎接暑假了!
  到時候我終於可以回來了!我睽違三年的地方=)
  然後我要奮發打文了哇哈哈ˇˇ
  
  
  依舊,希望大家喜歡這篇流殤。
  然後希望11天後,大家依然記得消失了三年的我
  而能回來跟我吐渣打屁XDˇˇ(留言都被刪光了(哭死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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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年萬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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